拜登总统过去半年不遗余力争取亚太各国参与IPEF,但亚太地区幅员辽阔,各国政经发展程度不一,目前虽已获得美国传统盟邦的高度认同,但仍有亚细安国家持观望态度。这些国家疑虑参与IPEF所得到的利益能否与付出代价匹配,以及其与刚刚生效的RCEP(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)如何互动。

台湾除参加WTO(世界贸易组织)与APEC(亚太经合组织)外,与国际大型经贸活动的连结不深。这次美国倡议IPEF的机会难得,自当积极表态参与。政府的努力也获得美国参、众两院国会议员支持,去函白宫力挺台湾加入IPEF。然而美方希望顺利推动,为避免节外生枝,白宫国安顾问沙利文已表态,IPEF刚推出之际不会纳入台湾。

美国总统拜登20日展开首度东亚行程,除了坚定日韩盟邦关系,举行四方安全对话的领袖峰会外,最重要的任务便是成立印太经济架构(IPEF)。在降低中国大陆政经影响力的印太战略指导原则下,拜登总统去年10月便倡议此一内容不甚清晰的经济架构,作为美国在亚太地区外交政策的延伸,并修补因未加入CPTPP(跨太平洋伙伴全面进展协定)而在亚太经贸领域失落的领导角色。

虽然IPEF具体内容有待观察,然就设计构想而言,台湾民众不宜以传统贸易协定看待。美国白宫国安顾问曾表示,拜登政府要推动“中产阶级外交政策”,“必须处理中国对美国就业与劳工的贸易霸凌”。美国贸易代表也认为,美国人民现在关切海外代工剥夺他们的就业机会。最近贸易代表更说“美国主张的经济往来是以美国价值为基础”,而市场准入与关税显然都不被列在谈判优先事项。

传统贸易协定谈判是慢工出细活,但这不符拜登政府追求绩效的模式。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(CSIS)报告指出,IPEF将会是行政主导,国会扮演的角色并不清楚。如果缺乏国会立法确认过程,美国政府不可能在IPEF中释出过多优惠措施。显然面对美国年底大选结果的不确定性,拜登总统推动IPEF的力度与速度必会加快,以避免后续政治效应对架构内容的影响。

大家十分清楚IPEF是美国整合亚太区域竞争力,遏阻中国大陆经济扩张的贸易手段。台湾目前透过中国大陆及东南亚国家所形成的供应链模式,有可能会与未来的IPEF供应链分庭抗礼。未来我们无论采取何种方式参与IPEF,产业界都会有必要的调整适应期。我们因此面临两大之间该如何为小的艰巨任务,而这也正是考验社会理性与智慧抉择的关键时刻。

IPEF是由美国主导争取亚太盟邦认同,建立四大经贸支柱,成为具有竞争力的生产体系,并希望借此能与中国大陆供应链抗衡。这四大支柱包括公平而有弹性的贸易、具有韧性的供应链、推动基础建设、干净能源与减碳,以及整合租税与反贪腐。

台湾积极加入IPEF是必然的抉择,但IPEF不是自由贸易协定,我们不应期待会有特殊关税待遇。比较正确的看法是,我们可以配合IPEF设定标准,调整经济生产体系以符合先进国家的标准,也让台美成为更紧密的经贸伙伴关系。不过我们也要注意,台湾长期以降低成本的生产竞争模式必须做适度调整,需要更加重视生产劳动条件与友善环境。

 

IPEF是美国主张的新形态经贸架构,但是经济运作基本原理仍然不能违背。自由贸易背后是基于比较利益下的产业分工,各国因专长而能扩大生产,但是也必须面对被汰除产业与劳动力的适性调整,而若调整失败则会造成僵固性失业问题。美国提出的IPEF想法则是依据美国主张的生产条件进行分工;未来贸易谈判内容可能就会由美国观点来决定劳工就业条件、环境与气候规范、生产监管治理标准、产业竞争政策设计与贸易便捷化措施,其他参与国家置喙空间恐怕并不大。

台湾《经济日报》社论